往东南方向开车10个小时进去新奥尔良的旅程,就像逐渐钻进一个隐秘的尘封的地点。

开车之前,我以为进入了无人之地。但一路都有车陪伴,只是慢慢地土地变得宽广无垠,而树木又变得越来越老。期间穿过LA77公路,弯弯绕绕的小路,比起大路来又别有风味。要进入新奥尔良之前的I20还要穿过Lake Ponchartrain. 只见电网在湖上悬空伫立。

出发前恶补新奥尔良的历史,18世纪初法国殖民者来此开垦。带来了黑奴贸易,法餐,法国租界,教堂,种植园等等。这种法租界的文化影响早已成为新奥尔良的文化之一。(经常听人讲上海的法租界,可能时间更短,影响不足以与新奥尔良或者越南相比。)

因为路旁的棕榈树,Canal Street看上去像是迈阿密。钻进French Quarter后,就是不折不扣的旅游景点了。窄窄的巷道和低矮的建筑。二楼总是有着铁栅栏包围的阳台。去的时候还在修路,一路的流浪汉,不禁捏紧里钥匙扣上的辣椒喷雾。

去的第一晚是Preservation Hall. Preservation, 保存的是新奥尔良爵士。精心布置的舞台,Upright Piano,甚至空调都贴上了木纹贴纸。

乐手要从5点演到9点半,4场45分钟的Set. 不禁想象按这种方式演上十年,该演的曲目早就滚瓜烂熟了吧。Bass手可以Scat自己的Solo。鼓手看上去漫不经心。倒是验证了新奥尔良爵士的Front Line,长号,小号和单簧管。已经新奥尔良爵士是真的需要踩在24拍上。也许Count Basie的乐团里踩13拍的乐手们,演得已经不再是传统的新奥尔良爵士了。我理解的新奥尔良爵士,管乐里有更多的Growling,长音,doit之类的对音符的控制。和声语言要在其次。而听到一些Bebop语句从Tenor Sax(单簧管手Doubling Tenor Sax)传出来时,想到果然演戏不能时空穿越。也没想到要小费也能写成歌。Preservation Hall是法租界的特例。甚至在整个租界里,真能叫上Jazz Club的只有这家,以及Frietzel‘s European Jazz Club. 剩下的各式各样的风格,底鼓踩得哐哐响,似乎和丽江城里那些酒吧也没什么区别了。

NOLA Museum of Art

驱车穿过Canal Street, 电车轨道还蔓延伸向向前方未知处,两旁的住宅仿佛停留在某一刻的时光里,它肯定不像2026年手机屏幕里五光十色的重庆夜景,或者上海伫立的城市天际线。它像是凝固在了上个世纪的某个年代。60?70?我对美国的住宅发展没有印象,只觉得从50,60年代起,美国的house就已经是那样的了。但提到新奥尔良就不得不提到2005年飓风Katrina,80%的住宅都被水淹没,所以我看到的住宅大概率不过20年左右,但也有种跟不上时代的模样。毕竟新奥尔良的繁华时代是18世纪的法国殖民地,是美国的唯一港口,早在1870年新奥尔良就有没落的迹象,就连20世纪初的新奥尔良爵士乐手们也都出外北上谋生去了。所以没落了150年的新奥尔良,也只能从记录,照片里探探他曾经的模样。

新奥尔良博物馆在北边城市公园里,旁边就是也有百年历史的Café du Monde(分店)。咖啡滚烫,Beignet吃起来像是甜版的油条。

从三楼往下参观,三楼是中美洲,东亚,非洲的展品。汉代的陪葬俑是我觉得最瓦房店的器具。丑是真的很丑…是真的没有同时代的希腊陶罐好看。还有些佛像,青花瓷之类的展品。下到二楼就眼前一亮,是从17世纪起的欧洲美术展品,毕竟是统治了世界400年的艺术Canon,整个画展从精细程度到尺度都是当时其他地区无法比拟的。埃德加·德加在1872-1873年旅居新奥尔良。他创作的A Cotton Office in New Orleans 神似博物馆旁边的Café du Monde

此处应该分享一幅我最喜欢的画。

新奥尔良博物馆算是我参观过的较小的画,但逛完三层的展览,还是觉得头昏脑胀,似乎千年的艺术都沉甸甸地压了过来。即使是现代展品,一座黄金屋也相当的有分量。

出门不远就是Liuzza by the track. 小店专卖南方美食,里面还有一些修女在吃饭。点了Gumbo和Crawfish Étouffée. 很喜欢这个单词哈哈。旁边配面包和饼干。


Swamp, Aquarium, War World II Museum

第二天驱车去看Swamp,说是沼泽,其实像是一大片湖泊,只是有不少小河将土地四分五裂。也算是做了游客该做的事,看了鳄鱼,吹了吹湖风。后来又去Audubon 水族馆。每每去到这种昆虫馆和水族馆,总有一种自己变老的感觉,因为大部分都是父母带小孩来玩。之前在Dallas 的Perot科学博物馆里也是同样的感受。但昆虫和水母还是好看的。

走出水族馆就是密西西比河。浑浊的水,有轮渡来往对岸。也许新奥尔良的时代早就过去百年,也许中国的许多城市也会这次这般的,凝固在某一时代,只希望不是现在。

所以最后放些照片在这里吧,我喜欢这些建筑,即使不干建筑这么些年:


在这个年头出去旅游一把都是一种奢望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出门,但想想在美五年也没怎么离开Denton, 不出去也算枉费时间了。

音乐很好,有的音乐只在新奥尔良存在。音乐也没救活新奥尔良,路易斯阿姆斯特朗成名后也离开了新奥尔良。年长之后不断思考人和音乐的关系,一座以音乐出名的城市,这些音乐人和音乐的关系是什么? 是糊口的工具?像Jason Marsalis一样是表达的工具。是要熬到2点才有收入的职业?新奥尔良路边的流浪汉实在有点多。

希望我不要成为一个流浪汉。

最后分享一首与新奥尔良无关的歌,最近在Super 400排练这首,被洗脑了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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